这天,我又百无聊赖地站在街边,远处,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此人有四十左右,身上斜挎着一个小包,向我这个方向走来,当她走近我时,我认出她是集上中学的老师台向玲,今天是星期天,她肯定是去这附近的一个叫张秀英的人家做礼拜。
我跟在她的后面,果然她是去张秀英家。张秀英,听人说十年前,丈夫死于车祸,孩子都已外出打工,家中只有她一人,她是基督教徒,逢人便说耶稣的博爱和仁厚,整天把伟大的神挂在嘴上,她能把耶稣的来龙去脉说得头头是道,把身边的事用圣经的语言分析地有角有棱,虽然她只是一个没进过校门的近五旬的家庭妇女。
于是她在周围的基督教徒中很受爱戴,起先她们都去很远的地方去做礼拜,后来就干脆把“神”和圣经搬到了张秀英家,每逢星期天,张秀英家都会聚集许多来拜耶稣的人。
我尾随台向玲走近张秀英家,屋子全都坐满了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女人,有三十左右的,有四、五十左右的,有的看上去还很年轻,象是姑娘。她们都坐在那,手里捧着一本书,可能是圣经吧,一个个全神专注地在那念着什么,根本就不在意有人进来,难到这些人都认识字吗?
我悄悄地找个凳子坐在台向玲身边,她们读了一会圣经,接着就唱起歌来,有的人兴奋地站起来,手拉着手,晃动着身子在那儿唱,唱完歌,大家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拉起了家常,这个时候台向玲才发现我这个新来的。 “你也来做礼拜,以前没看你来过。”台向玲看着我,从包里拿出一包烟,点燃一支,若有所思地吸着,我很惊讶地看着她:一个女教师怎么还会吸烟!
一缕缕烟圈从台向玲毫不血色的嘴唇边吐出来,再绕过她空洞无光的眼睛,她每吸一口,脸上的皱纹就很清晰地出现一次,那双干枯的手,似乎让人怀疑她能否拿的动烟头。不到四十岁的台向玲看上去向个六旬老人。
听人说台向玲二十几岁时,是位远近闻名的美人,丈夫以前也是位老师,后调到一个乡里当乡长,家里应有尽有,在街上常看到她们夫妇悠闲而又令人羡慕的背影,可是后来她的丈夫和乡里的一位女干事有了情人关系。以前只是常听别人议论台向玲和她的丈夫,今天看到她,她已经被丈夫的这段婚外情折磨地瘦骨嶙嶙。
原以为,她有美的容貌,又有好的工作,丰厚的收入,这个生活的幸运儿,她什么都不缺,日子还不是唱着过,可她却在饱受情感的折磨,身体的肉和血没有了,连灵魂似乎也漂得很远很远,剩下的只不过是个快萎缩的躯壳。看来有钱的人也不是日子都那么好过的。
与她相比,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那些苦却也算不了什么,至少我身上的血还在沸腾地流着,这就足以让我又振作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