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博士生的猝死说明了什么?》
知识能否改变命运?
两天里,记者跟踪采访了许多师生,总的感觉是,大家普遍认为,魏培东的这样的贫困学生已经构成一个独特的群体。他们通常年龄偏大,有家庭拖累,又有学业压力,还将面对未来的就业竞争,活得非常艰难。非自费的博士每月津贴大概是310元,象魏培东这样的自费生连这笔费用都没有。如果在外打工兼课做课题,可能还会有几百元不等的额外收入,但数额不定。据系领导介绍,引入贴息贷款后,学校两年前就取消了审批手续烦琐的困难补助。现在大学推行三助政策,尽量向贫困学生倾斜,环境系46人中有10人可能获得机会,金额幅度在每月200到350元。
魏培东一二年级从来没申请过助学贷款,当问及学校和系是否曾给予他一定的支持时,得到的答复是贫困生太多了,教育资源有限,要把有限的教育资源用到最需要帮助的人头上。考虑到频频见诸报端的助学贷款难,以及由助学贷款引发的回收不灵等后遗症,看样子靠助学贷款解决这一问题尚需假以时日。魏培东从人口所转来环境系一年多,当还时有特困补助,本来准备给他,但只有一个名额,是专门留给新生的。据了解,魏培东并未从各种名目的资助中拿到其中任何补助,据辅导员高老师说在他的催促和系里的照顾下,魏培东拿到了一等奖学金,共4000元,远远高于任何困难补助和三助金,在魏培东不幸去世后,这笔钱连同捐款交给了家属。
走了已经走了,活着的还要继续生活下去。许多魏培东这样家庭背景的大龄博士每天面对巨大的经济压力,生活压力,学习和就业的压力。贫困,焦虑,失业的隐患和就业的艰难,种种危机,漫漫长夜寒窗苦读苦熬,身心疲累,心理和生理上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考研攻博,求取功名,希望改变命运,仿佛是一个来自贫寒家庭,来自社会底层的读书人唯一梦想和出路,考试(考研考博)带给许多人事业成功,家庭翻身的美梦,同时也带来残酷的竞争和淘汰,力不能及的学业压力,以及巨大的生存压力,甚至给许多原本已经很贫困的家庭增加更大的经济负担,这简直是生与死的考验。知识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吗?我们不禁要问——如果竟要以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值得吗?
后记
两天来奔波,纷乱中无法理清头绪。报道结束后,似乎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清。总结起来,有几点遗憾和希望。如果当时能找到速效救心丸;如果能经常体检及时查出心脏有疾病并及早预防和治疗;如果没有来自外界和内心的长期而持久的压力。也许,悲剧不会发生。魏培东的突然去世在复旦引起震动,北区14000多名学生,没有一个医务所,离主校区医院又较远,一旦出现象魏培东这样的紧急情况,无法就近找到救助。博士生中,贫困生多,长期以来忽视自身的健康状况,又因各方压力,许多硕博士生精神和身体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对于一个劳心者而言,身体的健康尤为重要。北区有偌大的室内体育场馆,但并不向学生开放,究其原因原来是体育场馆属于物业公司管理,学校无法支配。教育的产业化似乎已经是一个必然的社会趋势,但是教育的产业化后勤服务的社会化是否一定合理?产业化后学校是否不再有义务为学生提供必要的场地和设施?作为新建的学生公寓住户的学生们何时才能真正拥有自主权和管理监督的权利?教育应该是公益事业还是已经商业化了?学生们认为教育除了走产业化道路之外,还必须具有相应的公益性质,因为教育所面对的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商品,无法百分百地产业化。一个在读博士的猝死,对学生对学校都应该是一个提醒——没有什么比健康投资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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