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只不过是小人。
那是在我看了论语之后知晓的。
我开始不停的念想家乡的好，放慢脚步后走绿树成荫的河边小路。从桃红柳绿，到随着江水的涨退而潮来潮落的河面上流淌黄叶。
四季。流泊。缓慢安定的成长。
念想。绿盈盈的稻田，禾苗狭长的叶子随风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念想。雷雨前闷热的空气，水边低飞的成群红色蜻蜓，河面不时传来鱼跃出水面的声响；秋日午后，淡薄的太阳下田间传来的数声“咩咩”的羊叫，在寂静的空气里恒长而缠绵，夹杂着秋草断裂的声响。还有冬日太阳一路走过庭院的温暖脚步。
那是乡村的宁静。有声的宁静。
孔子说：小人思乡，君子思德。
才恍然，我只不过是小人。
上海这座城市，没有我要的宁静。、
夜里开了窗看满月，亮到天明的路灯，照见气急败坏的疾驰在深夜或者凌晨的车影。没有我要的宁静。紧闭窗户，渴望逃离。
休息日，周边的几处地方都已去过了。堆满扎肉，把饭桌子一直摆到河两边，在络绎不绝的游人中吃着螃蟹和河虾的朱家角，西塘的回廊恐怕也落满了脚步吧，城市中的公园、绿地更是不用说，到处是排队的人。
我有些担心，哪一天坐在草地上也要排队。排到我了，在被无数个热哄哄的屁股坐的光溜溜的草皮上坐十分钟。
所以，越来越多的休假日，都窝在家里。实在闷了，说：出去走走吧。
可是，去哪儿呢？去哪儿还可以吹到自然的风，不夹带空调排放的热气？
信天游吧，没有既定的目的地。去寻找宁静的天空。在城市之外的天空。
往宝山郊区的方向。记忆里曾经走过的乡间路，已经拓宽，那些植着水杉与杨柳，长满野草、爬着牵牛的小路已经不在。日光毒辣，尘灰在红绿灯的路口惊慌失措。
避开大马路，拐进小道。路边的人家，户户搭着瓜架，开着黄花挂着丝瓜。在一片稻田边停车，切了只西瓜在路边啃着，稻田里的电线杆，分割着高空，一些麻雀停在上面喳喳叫的欢。
借了路边人家的水井洗手。在一座无人的桥梁边上停留，倒过车去看一条柳枝垂到地面的小路。再听鱼塘２８条狗对着陌生人狂吠。
相视而笑。一路唱歌。听儿子稚嫩的声音跟着大男人唱：
你的大眼睛 我每天都想起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你家的小树林
你呀太美丽 我不敢看着你
你实在不该对我笑 让我掉进你的陷阱
今夜的风儿轻 别让我伤心
我就躲在你家门外的那片小树林
我是在江边长大的，空气里隐约含带的水气，在告诉我那是一种临水的感觉。我们正靠近江畔。我说。
我的感觉正确。风鼓动江水拍打着堤岸。
我们居然来到了长江边。
绿色的休闲步行带让我们欢呼，更让我们感到欣喜的是，那里居然很少有人经过。老半天，才有骑着自行车的村民，从两边种了庄稼的小路上慢慢骑远了。他们经过时，不发声响，只有自行车铰链的声音，响在路上。
幸福。是一个始终在追求与靠近中的词。他说，幸福不可说。不能说。
不说幸福，找个词来替。
那一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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