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年纪小
封城,庆千也。我的高中同学。经历过校友,高二年级文理分班后成为文科班的同位兼舍友,后在风雨飘摇的金乡五中因为共同的文学爱好逐渐发展为死党,却深谙君子之交淡淡如水。
1999年夏天,一群十六七岁的妙龄学生被严厉的教官们赶到操场上共同演绎风吹日晒雨淋,在痛苦与迷茫期望里热血沸腾,近十个年头后的今天依然记忆犹新,感触得潸然泪下。
学校在鸡黍镇的边上,靠近105国道。一条小河自北向南顺着鸡黍镇蜿蜒而过,清澈的河水从久远年代涓涓流淌而来,高阔的河堤上是浓密而参差不齐的的树林和自然芬芳的草地,河堤西边是辽阔的庄稼地,每个春天,金乡县特有的大蒜地和小麦地片片呈现格子状的黄绿相间的嫩嫩地毯,尽情展现那“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的美丽悠然景色。
春天和秋天是我们最喜欢的季节,春天里草丛中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随风摇曳,秋风起树林里落叶飘飞漫天飞舞。我和丫头总是抱着好多书去河堤树林去复习。随意的坐在树林下柔软的草地上,畅谈青春,梦想,人生,或者互相就课本给对方提问。
庆千为人直爽憨厚,另一面又清高自负。我喜欢。某个春天的悠然午后,我们俩跟往常一样在林中快乐奔跑游荡后就选择一处背靠大树抑或坐下来海阔天空地聊。西坡下,两个农人拉着装满了肥料的地排车往田地里去。我开始转移话题就农民如此辛苦而收获甚少而感慨,庆千忽然站起来快步就走,我惊奇得站起身,望着她跑下坡地很吃力地帮那俩人推车。这件事给当时的我很大震撼,因为当我侃侃而谈时,她却已经默默身体力行。也因为这件事,丫头的淳朴善良让我一直淡淡的内疚。
庆千极其恋家。每个周末非要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趟。从教室的窗户外边大声打着招呼“凤丽!灵芝!我回家趟啊,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她回家时,她的日记就由我和凤丽代写,当时她的日记已多是文言性质。她每次从家回校时,我总是第一个赶紧的往宿舍跑,到她床上翻出各种各样的吃食哪怕是咸菜也吃的津津有味。读大学后,她经常回家看望父母,风雨无阻,丫头秉奉古人的“父母在,不远游”,令经年漂泊已遍尝心酸的我十分羡慕和惭愧。
庆千坚强而有主见。平日里丫头跟我比着嗓门高的晨读朗诵,文科班的学生在晨读时是相当热情高涨,那种热烈的气氛让我回味着眼睛潮湿了很多年。县里举行“金医杯党团知识竞赛”时,我和丫头被选为五中的代表,另外还有一个男同学。2001年冬天我们的晨读多了厚厚一沓需要死记硬背一个字不准漏掉的“政治”理论,一直到春节后,我们仍在做准备。竞赛开始的前一天校领导找我们谈话,当时的我在办公室很忐忑,庆千却大大方方朗声说“请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没有问题!”竞赛在县城的金乡大剧院举办的轰轰烈烈,丫头沉稳的压住了赛场,镇静,淡定,从容,自信,深深感染着我。
我和庆千已经六年不曾见面了。2002年秋天我在县里师范复读,庆千曾经去看过我。匆匆一面,庆千因为急着赶车回曲阜学校,我们隔着师范的大铁门话别,丫头喊的最后一句是“灵芝,我在大学的银杏树下等你!”她那天很漂亮,好看的衣服,激动的面孔。当时她在大门外喊的声音恍如昨日。当时刚下过秋雨,我默默看她背影消失,低着头走过墨绿的冬青丛,小心的跳过积水的操场,回到教学楼安静的哭泣很久。因为留恋不舍,因为亲爱无间,因为毕业分离,因为两地相望。谁知道多愁善感的年少,竟然一别至今!
阴错阳差,2003年非典过后的高考,我最终没有选择那所孔子所在的银杏飘飞的大学,没能像她那样可以在汉字文学的海洋里遨游,没能和她促膝并肩在儒家的深邃思想里汲取营养,不能成为颜回,也不能成为子路。至今依然为最基本的温饱问题碌碌终日。
当庆千告诉我她打算要出文集了,我矜持不住的流了眼泪,大为感动。为我们不可挽回的韶华,诗歌般温婉的青春,为那条不再清澈的河流,为少有的真正热爱文学的少年。
让我们继续在她的变幻的字句里,继续试着读懂她那温婉而倔强的眼眸吧!因为这不是一颗普通的心,是对大地充满深情的拳拳赤子之心!
2008.10.24 灵芝于北京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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