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思念自己回到从前,心就在下雨。没有看到您留下的物件,思绪总是能找到要找的和想找的,不是因为明天是您弃我的日子,在我心中天天是三月廿八。直到时间停止光阴不在。
不知您这一年里牵挂谁思念谁?也许,您天天看到您想看到的,依然笑着对他们说话,您也知道谁在念您想您,只是一惯地不爱明说罢。您的明理不能减少我的自责,原谅我没有去看您,但我知道您天天近在咫尺看着我们生活,我们的喜怒哀乐就是您的喜怒哀乐。一切都过去了,怨我也好气我也罢,让风带走吧。
愿您开心,父亲。
下面是我外甥女致外公周年的日记,也欣慰她能不枉外公带大抚养她,老人家应该会开心的。
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喜欢故事的人,读故事,或写故事。看别人的人生,或记录自己的旅程,深信那是件很惬意享受的事。毕竟,人生太短暂,生命太脆弱。也许几十载的生命可以算是足够,可是谁知道终结的那一点与开始的瞬间有多远的距离呢?真正拥有的生命只是现在正在感受的这一刻而已。
所以,今天很想也讲一个故事。或许,这并称不上故事,因为它真实的让人心酸,而又虚幻地如同落地即化的雪花——像似乎未曾发生过的童话。也许,这只能作为故事,因为太多人习惯了观看,而不是思考与检讨。
故事的起因是一个名为《最远的距离》的科幻小说。科幻,与幻想不一样,它基于现实但又高于现实,用不一样的方式告诉你让你深思的问题。于是,庆幸自己并不是糊涂地活着。但作者迟卉在手记中所说:“我们生存的世界很可能变得非常危险,但是我不是为了告诉你这种危险才写下这些,我是想说,你应该庆幸你尚未生活在这样的危险之中。”常听到一个句型,“如果早……就好了。”可是,就算事先知道,就一定会有所改变吗?
一道是密封门,一侧是与病魔共生的病人,一侧是一心想拯救苍生却最终给世人带来灾难的医生。“所有的希望在命运的嘲讽中化作灰烬,没有人做错任何事情,原本是为了拯救而做出的努力,却造就了这样一个毁灭性的结局。”我们都在努力,努力求生,努力救人,可是“薄薄的几厘米就这样隔开了生和死,拯救和毁灭。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如若能重新来过,白衣天使能够面对病人而不想办法挽救吗?如若能重新来过,病人能够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吗?如若能重新来过,我们还有勇气继续活下去吗?知道了结局,只会连最初的坚持都会忘记。我们比想象中懦弱。
但故事发展着,毫不理会世人的痛苦。
直到现在回想起半年前回家看到那灵位的那一刹那,我还是不相信外公已经离开。总是觉得就像我上初中的时候,周日下午上学,周五回来。回家就可以看到外公外婆准备好了我喜欢吃的菜,然后吃饭时我讲各种笑话给外公听,笑声漂浮在家的每一个角落,就像阳光洒满外面的世界。如同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喜爱阳光一样,没有人能够理解外公在我的成长中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或许,我是错的——母亲瞒了我三个月,让我在高考结束后回家自己看到这个残酷的事实。我知道,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就像我不能总像小时候那样站他腿上玩过桥。他累了,要休息了,我怎么可以剥夺他幸福的权利。天堂,虽然外公不信教,但我希望他是在那里的。因为那是我以为的最幸福的地方。其实,那么一位慈祥善良的老人,到哪都会很安详的吧。
有时我在想,为什么给外公烧纸的时候我会不停流泪,即使在思考这个问题和现在打下这些字的时刻也还是会难受。想起在某处看到过的一个对话。
孩子问母亲:“为什么你们都在哭呢?”
母亲回答:“因为爸爸去了天堂。”
孩子疑惑,“天堂不是很好的地方吗?我们该为爸爸高兴。”
更加印象深刻的是作者的一句点评,“我们哭,是为了我们自己。”
因为深爱的人离开了,因为他不能再爱自己了,因为自私,我们哭泣。如果对他来说,离去是解脱,你忍心他留下受苦吗?我并没看过外公接受化疗时的情形,只依稀听母亲讲过一些,这些已经让听者心寒。得了癌症,更痛苦的是病人还是病人的家属?所有人硬是把外公的病埋进肚子里四年,无声无息。就像他们后来对我隐瞒外公的去世一样。
“去世”,终于能够不落泪的提及这两个字。还记得舅舅后来对我说的话,“生前好好对他了,现在也不必太伤心。”可是,怎么能做到?
我自私,我哭。
也许故事的结局并不是很糟糕,因为我在成长,那也是外公所期望的。
如果,重新活一次,重新选择欺骗与诚实,请原谅,我只希望周围的人能快乐而已。做过的努力,与现在一样真实,即使是悲伤的结果,我还是会感激。至少,我懂信仰的重要与难得。
如果,在天堂能够看到我,请看我笑的样子。那样,我才会觉得我活得有意义。走了的,是时间,不会是意愿。我会一直努力下去,不只是为自己的成长,还为了表弟开心的笑——您疼爱的孙子我会好好照顾。
是谁说过,生命是脆弱的代名词。但我相信,有爱,有心,就会有桥梁,能够把生死相隔这最遥远的距离拉近。
感激脆弱,我会更珍惜。感激距离,我会更细心。
真正最遥远的距离,是不懂得感激。
这是我给她的留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