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黄桷树
葱姜园子/文
黄桷树,一种普通而又平凡的树种,在巴蜀大地四处可见。它没有松树那般傲骨的名声,也没有柳树那般秀雅的风韵。它总是默默地生长在陡峭的岩壁,不毛的山地。最近几年,却被人们作为城市美化的点缀,而移植于公园、或风景区。
记得我头一回见识黄桷树,是小学时校门前的那棵古朴粗壮的黄桷树。风霜雨雪它不怕,总是巍巍然,不动一点声色。下课后,我们围着它捉迷藏,充满着快乐。酷暑干旱它不虚,冠盖如云,带给我们几分凉意和舒爽。它那斑驳的树身皮肤开坼,袒露出内层----鼓胀虬凸的躯干将树皮撕破,就象一个肌肉发达的人穿了件不合体的衣杉。最为奇怪的是它的根须,裸露地面,伸得很远很远,逢山穿山,遇水涉水。有时真分不清是根还是干,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它眷恋着大地。
家乡的黄桷树太多、太多,可谓千姿百态。然而,真正让我认识黄桷树的品性,则是多年后当我"上山下乡",到外婆的老家成为"知青"的时候。
那年秋天,一阵秋风把我裹夹到凉山山脉的山区。从此,我踩着山民们的脚印在山区中奔波。时而上山砍柴,时而爬坡种地,偶尔还要跑上几十里到小镇去买灯油。。。。。。
这山区就是外婆的老家,清寒而又枯萎。但是这里的山民却朴实而真诚。每逢上山,住户大嫂总会为我备下几块玉米馒头,当我在山里打开它,心里说不出的酸意,这哪里是几块玉米馒头,它是大嫂一片纯真厚道的心呀!我的地在山坡上,仅爬坡就会累得出不气,时常待我登完山坡,我的地早已被大哥种完。每次想感谢他几句,都只能看到他离去的健壮背影,扛着锄头回头淡淡一笑。山区雨多坡滑,大爷怕我跌跤,送上一副铁脚马,扣在鞋底,步履稳当。有时,我真怀疑自己,离开外婆老家这些山民们,我还能生活吗?
就在公社村委会的晒场边,傲立一棵老黄桷树,几百年来俯视着人间的沧桑。年纪虽大,却青枝绿叶,浓荫盖地。龙爪似的树根,曲折盘踞,象专门为人们设置的坐凳。夏日,人们都爱在这树下乘凉,聊天,几十人聚在一起似乎也不觉得拥挤。我想当年外婆恐怕也会常到这里歇歇。据说村委会设在此,也是这棵黄桷树的缘故。它已是村里的聚散地和标志。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有空就喜欢到这里坐坐。春天里,百花争艳,而黄桷树却一时常态,不争春容。它一不开花,二不换装,默默无闻。黄桷树换装的季节是与其所裁季节相关。生日之时,便是它换装之季。所以,深秋严冬,寒风起,草木枯黄,惟有黄桷树不惊不诧,以它那不褪的绿色,点染大山,充满着活力和生命。
其实,我常常看着黄桷树,联想起我的外婆、住户大嫂、大爷、大哥,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山里人。人们总觉得他们呆头呆脑、土里土气,穿着落时,语言落伍。然而他们生活艰辛秉性刚强,心地善良,朴实厚道。这人,这树,何等相似呵!
外婆家的黄桷树,我怎能把你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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