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厕所跟一大堆衣服和被子作艰苦卓绝的战斗。
这倒楣的雨天,连续不断,连空气都快发霉了。所以对偶见的灿烂阳光渴望到近乎贪焚的地步,恨不能一下子把全部家当拿出来洗洗晾晾晒晒。
电话响得不屈不挠,随手找条干毛巾擦干了满是肥皂泡的手,信手按了接听键:“你好。”
---沉默,喂了几声全然没反应,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最近经常接到,而且电话号码都不一样。不以为意,好在未做亏心事,坦然得很。挂了电话,转身继续跟我的衣服被子作战。
手机又响,不过是短信提示音。甩甩手上的水,一个手指湿漉漉的按下查看键。
与刚才相同的号码,是一些蛮感性的话。唉了一声,习惯地按了删除两字。
一年多来,张的短信或电话,几乎把我的耐性消耗怠尽。
我的冷淡,我的拒绝明显得如同摆在桌面上的一个温度计,不费思量红色刻度就明显地标记着冷暖。而他,似乎练就一身太极神功,不疾不徐,绵绵不绝,如这雨天般再再地骚扰到我心烦的地步。
与我而言,他仅是曾经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认识的人;与他而言,我只是曾被追逐遥望过的过气风景。彼此毫无交集,被他一直追忆到现在,实在不知是我的幸或是不幸?
时间过去,他,难道未曾历尽千帆?还是我,以一个最令人念想的姿态驻留在某人的回忆里欲罢不能?
枉费他的一番心思。岁月,似乎把过去的我和现在的我隔离在不同的空间,记忆是一面透明的墙,似乎清晰却触摸无踪。所谓过去,与今日是一种剥离的状态吧,影像斑驳得零乱不堪,我能勉强拼凑出的,也只有当下的样子。
而他,难道不是吗?一个人在当下缅怀曾经,我想我大概只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梦幻般地飘于他追逝的从前。大概他亦或会被他自己感动,这样不计回报的无谓付出,也许他以为是崇高而纯情的一种高贵涅槃吧?
短信里那字里行间的委屈,几令我哭笑不得。
唉,想想。决定来个了结,虽然自己惘然,了什么又结什么?电话打过去,对方有点惊诧。
“请你不要再打电话给我,不要再发短信给我!”
“为什么?”不甘心的质问。“你,又为什么?”“我,只是珍惜---”
“珍惜什么?眼前的都不懂珍惜,谈何珍惜?你身边,没有令你更感兴趣的事和人了吗?你,不是一个女人的老公,一个儿子的父亲吗?你搞不清楚你最该关注、关心的人是谁吗?对我,家庭至高无上,希望你也如此!”
挂了电话!
遥想那悄然流失的疏离的青春。我,曾注视过谁眼中那点点的青峰?谁眼中,又曾掩映过多少的光辉和期望?
我是谁的落花?谁又是我的落花?人生,终究有多少希望?多少等待?最后却只能盼成绝望呢?
蔓妙的岁月,落花去,惟留枝在,悄然生长,悄然开怀!
幸,今日,幸福的花朵开满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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