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说明:我和朱仁民教授。
齐豫有歌《莲花处处开》,重复地唱着:”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一花一净土,一叶一如来。” “华严经”的重点是讲“一真法界”,处处皆是佛,一切众生人人皆是佛,“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所有的佛经,乃至所有的宗教,看人生都是悲观的,认为人生是痛苦的,要求解脱;都认为这个世界是缺陷的、悲惨的。唯有“华严经”所讲的,认为这个世界无所谓缺陷,即使是缺陷,也是美的;这个世界是至真、至善、至美;是一真法界,万法自如,处处成佛,时时成道。这也就是所谓的华严境界。
在听齐豫的歌的时候,除了空灵的感觉和纯净的心情之外,我并没有深刻的认识,直到看到了朱仁民教授。
朱仁民:莲花洋人。中国美术家协会 会员,中国建筑师协会·室内设计师学会 会员,历任:中国美术学院风景建筑设计研究院 院长,杭州潘天寿环境艺术设计研究院 院长,美国PANTACE设计事务所 首席设计师,浙江省旅游局旅游规划设计所 所长,浙江大学城市学院景观研究实习基地 主任教授,杭州市委、市政府决策咨询委员会 委员,浙江省文化厅高级职称评审委员会 在库评委,浙江省陶瓷博物馆 馆长。
他的头衔有好多,身世传奇,命运却堪称多舛。
关键词1:出身名门
出身于画坛大师之家,外公是赫赫有名的国画大师潘天寿,舅舅是现中央美院院长潘公凯。
关键词2:家族传承下来的艺术天赋
四岁习画,十岁获全市美术展览一等奖,二十岁发表了大量的连环画、国画,三十岁获中央文化部众多的荣誉奖励,四十岁获国际大奖。
关键词3:病瘫五年有余
1981年,在创作一幅300米×3米的中国画巨作《大道·海天篇》时,竟然从高架上摔下来,造成腰椎损伤,医生当时断言:“你再也站不起来了。”
关键词4:我拥有一座岛屿
1996年,在舟山1399个岛屿里,选择了那个沈家门海港边的小岛。那年,他支付了9万元,获得了荒岛的40年的使用权,并把小岛取名为“莲花岛”,自号“莲花洋人”。
在看了大量媒体对他的报道以后,对这样一位大师级别的前辈,我开始想象与他的对话和对视,应该是怎么的一种粲然!
打电话联系直播时间的时候,有一些惴惴,大师的时间预约的困难,还有沟通的成本,跟进的时间,我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预约过太多的嘉宾,也遭遇过太多的理由的拒绝,甚至生硬或者不耐烦的。朱教授自己接起电话听明来意之后,一口答应的爽快让我喜出望外,他第一时间说明了自己近期的行程安排,把可以的时间都预留和我沟通,直播时间在5分钟内就敲定了,之后没有任何的变动。
直播之前,和教授的助理,刘叶盛先生,沟通了很久,一位清俊非常的工程师,有着淡泊清远的气质,但是做事的态度却非常执着认真,把尽可能多的资料发给我,并且一一做了说明。因为邮件的问题,到晚上8.9点,我们还在MSN上做最后的沟通确认。访谈朱教授,因为刘工程师的帮助,让我觉得有了不小的底气。
采访的这天,杭州在连续晴亮了很久以后,忽然开始下起了阴霾冷雨,从前一天夜里到第二天,一直清清浊浊得落得不停。我在公司大楼下等朱教授的时候,看着漫天的冷冷的凉雨伴随着昏暗的天色,之前一些惴惴的心情,无端又升腾起来。
朱教授是打车过来的,他说,不想麻烦你帮忙找车位。他穿着他最常见的一件红色的中式唐装,一看见我就把手伸过来,紧紧得握了一下,非常的温暖,笑容很亲和,即便是沧桑的写满故事的脸上,但是看着你笑的时候,和随意招呼你的时候,那种纯净和释怀的温柔。我的心开始向他这样的畅然靠拢。
即便是坐在直播室绚烂的聚光灯下,朱教授的眼睛一样独自微笑独自平静,融入光圈的时候,同时感染浸润着我的心灵。
朱仁民说:我们家里名门也不算名门,我们家一个中央美院院长,一个是中国美院院长,南山路中国美院都是我弟弟设计的,我们跟中国美院跟美术界有撇不开的关系。从小在家里长大,不断的历史变动,不断的变革,流放下去,在海岛上住了四十来年,没有饭吃,那打铁,教书,到游泳池做救生员,做油漆匠,园林工人,什么都做,我们那一辈子的人,。都上山下乡,这都很正常。大时代的背景我们都经历的,我所不同的是我从小四岁就开始画画了,到现在为止没有离开艺术圈,到现在为止一直用艺术走市场。
1981年底,那场灾难,虽然我们谁都不愿意提起,但是朱仁民坦然陈述,在创作一幅300米×3米的中国画巨作《大道·海天篇》,摔下来成了瘫痪。“瘫痪没钱治,住不起农民房,没有办法,反正等死,医生说不可能站起来的,当时很绝望的,住到普陀山山上一个破庙里面去,破庙里面没有人住的,几千只老鼠在里面,在那里呆了五年半。”
“生死问题在这一阶段上模糊掉了,明天死也无所谓,后天活也无所谓,我觉得生跟死差不多,死跟生差不多了,这种人的能力当聚集起来的时候,就像战士一样,不怕死的没有对手,怕死的就有对手了,对生死模糊掉,就想做事情,这种迸发出来的能量非常大,对所有的艰辛苦难都能承受忍耐。”
他说,*簧,你压一百斤就弹一百斤,不压就不弹,是铅丝做的那一压就扁了,越深刻的苦难,造成了越强大的爆发力。
从那时候开始,朱仁民开始确认自己到底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五年半以后慢慢的莫名其妙的能够爬了,能够蹲了,蹲的人能够坐轮椅的,当时轮椅都不能坐的,那个时候就豪情万丈,就是要想干这个、干那个,瘫痪的过程是我人生中一个很大的坎,这个坎一过就有新的世界,新的图像会出现的。”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经历和家庭、社会的动荡,厌恶了这样的状态以后,跟他一样遭遇的人,他都会同情关爱,更加增长慈善心。他已经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画家,但是他在想: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更大的能量在,就是我的韧性,克服困难的能力和做事情的理智,我不是纯艺术家浪漫异想天开的,我有做苦力的本事,做一般文人承受不了的事情,我蠢蠢欲动就要去做,我不要光画画,我家里从小在美院长大,我看我的外公怎么被弄死掉,我看着很多身边的艺术家一个个怎么变成这样的人,怎么变成那么酸,怎么变成那么无能、那么无聊,我觉得很难受的,我觉得一个大丈夫顶天立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需要一些资本的积累和经济的沉淀才能做,才能实现他乌托邦的理想。
他毕竟是一个天才,一个骨子里的艺术家,一个文化人,他设计营建了第一座沙漠上的国家级湿地公园,这对环境的改变和环保意识的深入有着深刻贡献。他将景观设计这个概念首次引进中国,并且20几年的沉淀领军。他将景观设计的理念带入国家级重点交通工程,杭州千岛湖高速公路,他觉得现在的设计需要一些人性化的沉淀。
“画画我也画,景观设计我也做,室内设计我也做,我在积累资金,但是这个作品不是能够留存在历史上的,我不会做的。它要有文化价值或者是人生价值,又能赚钱,我要做双赢的东西,我包括做到现在没有一个双赢的我不会去做,基本上所有作品都是这样。”
他认为他在积累财富的时候,并没有放弃他的理想。“这个理想实际上是人文的,现在叫“和谐”吧,自然的和谐和人文的和谐,为了这两个东西我过来的,当时也不叫“和谐”,我也没有和谐概念,我觉得就是生态破坏,欧洲对生态保护的理念,他们是很和谐的,我们这里为什么要破坏这么严重,还有一个是人文的。我对大自然所有的关注,宇宙意识、人文关爱,从小贯穿在中国传统文人心里,我觉得一辈子受用。”
他的眼镜,破了,只是用502胶水沾了一下,继续戴了。他不是没有钱换,也不是想节省那点钱,“我不在乎眼镜破了就一定换什么眼镜,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没有进过理发店,我瘫痪之后三十年没有这样的习惯,我那个时候开始留长发的,三十年前,一个人瘫痪在山顶的破庙里,还要理发干吗,长了自己理一下。我觉得这是很自然、很生态的一个过程。”直播结束的时候,外面下了冷雨,我要撑伞送他,他却执意要我回去,因为说外面风大,怕我着凉。他说:我喜欢雨,我喜欢和它的接触,这个也是生态。
他不是矫情,很自然、很生态。在极度的喧嚣的社会中,在他身边,我却感觉到的最淡淡的馨香。
他终于要开始他的乌托邦的理想了:创造这样一个地方,有人管吃管住,在那里,你可以任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一个叫莲花岛的小岛。朱仁民拥有这个岛40年的经营权,在这个小岛上,朱仁民已经投入了2300多万人民币。他邀请贫困的艺术家来岛上进行艺术创作,免费为他们提供吃、住和创作工作室,来去自由,时间不限。远远地望去,莲花岛就像一个观音静静地躺在海面上。在岸边通往岛上的800米长堤上,在海浪冲击的礁石上,甚至在别致小屋的墙壁上,到处布满了形态各异、笑容可拘的罗汉雕塑。
“这个景色是一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景色,这也不是任何艺术家会来造的,也造不起来的,他们承受不了这种苦难、这种劳累的,所以我觉得我能干,我具有这种雄心壮志。”
然而,寄托他美好乌托邦梦想的海中小岛,也会遭受着现代商业文明的冲击,如今,因为填海造田,朱仁民的莲花岛也面临着被吞噬的危险,不久的将来,高楼大厦也许将会永远淹没住这个形似观音的小岛。
“一块方的水泥板把所有的海湾全部填掉,这样做出来,作为静观设计师,作为我在全省、全国对于生态规划的理念来说,作为国际上发达国家的理念来说,是不能这样只限一块水泥板,把所有的海湾、沙滩全部填掉,我是很不赞同的。我只能到处奔走,到处呼吁。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狂热的理想遭受到无情现实的冲击,朱仁民万分苦闷。不过苦闷是苦闷,饱经沧桑的朱仁民对于乌托邦理想的追求却没有放弃,他想到自己20年前曾在舟山群岛的东极岛曾经教过当地渔民画过画,在得知当地渔业枯竭,渔民生活困苦之后,他决定把渔民带到他的工作室进行培训,让他们通过画画来进行谋生。
“他就开画廊、他就卖画,居然他也能够比打鱼的收入高一点,那不是很好,他们即又一种很崇高的对艺术的追求和向往,又能够赚到钱能够维持生活,那是对社会是很积德的。”
朱仁民很坚持:我要出一本书,从乌托邦写的理想主义文人,怎么达到人生理想,这个时代除了人民币,你还有更好衡量一个作品的标准。把这个理论记录下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一个历史, 最残酷的时候还有人这样做事情,说明我们的文化传承很强大的,它灭不了的,至少我一个传统的文化人,他当不了民族的脊梁,但是做一根鱼刺也蛮好的,尽自己能力!
如果我们不深入其中,很难想象艰苦的过程,但是他,一直还在做,并且每件事情或者是整个人生浸润着这样的情感,整个情感都是往这个方向努力和投入的。并且在尽自己的最大的努力,去带动和影响尽可能多的人。
“我自己的思想,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必须大家传导给整个社会,对生态的保护问题、对文人的保护问题。”
他的设计院,有一百五六十个人,他招收的大学生一定要贫困地区的。他把他们一批一批带出来,把生态和谐、人文和谐理念灌输给他们。“或多或少他们知道院长怎么在做人、怎么在做事,我经常跟他们讲这些事情,这方面做得不好,没有爱心的人,没有对社会关爱的人,没有文化的人我们不要的。”
我一直倾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似来自天籁的箫音,牵动着我每一根神经。
他,身如琉璃,内外清澈,净无污秽。
朱仁民说:很多人出身埋没了,死掉了,只有一小撮人出来,这些人有共同的特点,他们非常的坚定,他们非常的坚硬,他们的支撑力就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思想,当大家都去学这些对象了,你会变得非常坚定,我是这样想,就像一块大石头,把下面的草压死了,如果有一两根草钻出来,这两根草是扭曲的、变形的,钻不出来,但是一定非常坚韧的,以后再有什么东西压它是压不死它的,因为这块土壤里面注定只有一小撮人,这一小撮出来了,会告诉另外一小撮怎么做。
我很感动,为如来落花,为世间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