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山苍，蜀水茫。西南望，国有殇。看不见鼎盛中华兮，我心悲伤。葬我于高山上兮，望我故乡。——新华社

冰雨馨，遏行云。谱天音，悼英灵。绵绵长城终不尽兮，风雨任淋！铸民魂于国难兮，慷慨健行。——祝馀草

    流光继续着它刀锋般犀利，利索索劲爽爽地将我们的友谊刮得和尚般光溜疏芜。但是它毕竟尚不能够一直将它束之高阁，那些犹如山涧清泉，蕊里露珠的交流与沟通，时不时地晃荡在我沉静的记忆里，逼迫自己想获得你的近况。

    人生只似风前絮,相逢无奈总飘零.人总是不断地在间隙中拥挤着过往,仅使留下着淡漠的微痕,冀望在天光云影下,诠释些形而上个体生命的存在意义.

     这乱糟糟的野阳,凌乱地肆意在校外一茎埂稗里,周围的树莓倒是饱涨欲滴.一切都显得慵懒,江南的暖春总是惹人昏睡,长着懒散的脾气.

      朋友哀叹，这小日子过得苍白难堪，不是醉生梦死，就是彻夜不眠，难得有爽朗的清灵与畅快的酣眠。每每想找个清净的地方，洗涤一下尘重的灵魂，享受一下逍遥物外的生活，在那风遥榭影的一隅，喝喝茶，聊聊天，或者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不做，也可以不想，就那么静静地呆着。

  问道于我，有什么法子。我冷视着，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告诉他，一个人的精神家园是要靠自己去寻找的，求索于人，往往是问道于盲。古老相传开启九芒星的钥匙，是深藏于心的。自己内心 的精粹，最终是要靠自己在寂寞和困苦中解悟的。

   正如飞天，这舞客精灵的面前，只要我们能够怦然心动地会心一笑，而后寻得平静后积淀的平淡，便几近道。道心平常，无物汩乱！

陋习缠身，喜欢享受静夜深处的那一份浓烈的沉寂。

榻前点一盘檀香，细读了黄仲则的《绮怀》，匀细地摩挲着那一种幽然而又隐晦的落魄情怀 。总也感慨于这一群走在边缘的跳跃的精灵，为他们“一生襟抱未尝开”的曲折命运扼腕浩叹。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

黄仲则，名景仁，自号鹿菲子，清代中期有名的诗人。他幼年聪敏，九岁曾吟出“江头一夜雨，楼上五更寒”名句，十六岁于三千人中取童子诗第一，有“乾隆六十年第一人”之誉。然时乖命蹇，落拓平生，年仅三十五岁就贫病以终。观其诗作，多抒发穷愁愤慨之情，如《别老母》：“……白发愁看泪眼枯。惨惨柴门风雪夜，此时有子不如无”，写其从幕离家时的情景，读来催人泪下。再如《都门秋思》第三首：五剧车声隐若雷，北邙惟见冢千堆。夕阳劝客登楼去，山色将秋绕郭来。寒甚更无修竹倚，愁多思买白杨栽。全家都在风声里，九月衣裳未剪裁。尾联二句，写尽寒士悲酸，当时身居巡抚的毕秋帆读至此，竟夜不成寐，瞿秋白也有“吾乡黄仲则，风雪一家寒”之叹。黄仲则才高自恃，不平则鸣，笔调凄怆，直抒胸臆，多有愤语。典型如《杂感》：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傲世嫉俗，悲歌慷慨，抒尽胸中孤愤之气。

他们虽铁铮铮劲爽爽地傲视于那些春蛇秋蚓的孱头，但是能够获得的只是一种悲剧的命运！他们挤向边缘，在深夜里咀嚼冰冷的风粥，铸造风骨，赓续精神界战士的谱系，仅仅为自己留下一点回响，在长空里飘荡！

豪杰之士，无知己可死，死于不知己者，以泄忿！

忙着，但不知道究竟能够忙出点什么颜色！

我们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过着一种最平常不过的日子，没有太多让人振奋的时刻，有的都是些按部就班的琐碎的小事。在这机械而单调的日子里，很多人失去了激情，留下的只是疲倦和懈怠。

也许多温了几碗醇厚的老酒，面对生活的时候，还不至于活得刻薄的清醒与冷峻，还能够带着些雏春般嫩黄的暖意，在寂寥深处，把自己裹在微薰的诗意自适自娱。

不羁的灵魂，懒惰的身躯，中规中矩的生活，没有儒家的豁达，没有道家的自在，但也犹似火中涅槃的凤凰，始终有一份恒稳的清凉！

楔子     

        是谁把豪情当作烈酒，灼醉成黑远的彷徨；是谁把香烟当作憧憬，点燃成绝望的光芒……

                               一

街巷里静寂无人，昏暗的街灯冷冷地照着死灰色的路面。

晚风吹拂的午夜，冷冰冰地梳理着紊乱的心绪，漂泊的生命体验针一样扎入徘徊的躯体，漾着叶端雨滴的微莹，不断递增着酽浓的抗之倦意。

朴默竖了竖领子，从阴暗潮湿的冷雾中，走进了五里亭廉价的出租房区。他今晚显得很阴郁。有时候，人一下子就跌入缱绻如缕的沉沦般的寂寞，郁郁难遣，茶洗不净，酒浇不醉，烟熏不晕，也只好和幽灵一样融到夜里，沾点夜露，籍着夜间的孔籁得点心灵的丝篁！不过今晚却不单是为了心情的缘故，半夜里到五里亭来，是为了看个朋友。朋友喜欢守夜，喜欢在夜里弄点文字，他也就循着朋友的习惯过来了。

门是掩着的，借着屋内的一点光亮，门上贴着的几张纸片也显得扎眼，是房东的手笔。这些城市地主，还算仁慈，白天老找不到杨白劳，半夜里又嫌身子骨挨不起这夜间的冷风，就贴了这几张不痛不要痒的催款通知。朴默深吸了口气，宽开领子，闪了进去。

王剑已经缩进被窝，蒙着头，脚露着，鞋没有脱，人却睡得酣然。桌上的台灯斜斜挂着，边上散落着几张文字稿，少许零星的面包屑嵌在未干的墨渍上，让人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朴默点上一根烟，想借着这点火光，驱些寒气。外面已经够冷了，他不想再让这里的窘境催化自己内心的不安。他静静地坐着， 在灯下翻检着桌上的文字。没有铿锵有力的语句，这些生命的不经意中多读了一些线装书，多体味了一些极致的情愫的人，卷动的也只是一些个人无明的黯淡罢了！ 当人们把心事铺成文字的时候，往往得不到心灵的慰藉，反而扯得更加绵密。漆黑的夜，漆黑地读着，心中只有枭鸣。这样的声音，让朴默发秫，忧郁，颓废！黑夜一般的脸庞里，似乎在也找不到正常人的甜甜一笑了。

午夜的香烟燃得总是更猛烈些的，20几平米的地，几口就捣腾出些乌烟瘴气。王剑已经醒来，久醉于香烟的人，对这种气味总是敏感的。

“快，递一根！他母亲的，现在才来，早断粮了！”

“姓王的还真都是王八蛋， 猴急个屁。白天光顾了一下牙科，找出仨老鼠洞，俩狐狸洞，外加几处东非大裂谷。这帮牙齿小子们太不讲义气，老子供它们吃香喝辣，什么山珍海味，龙肝凤髓，生猛海鲜，像供神一样孝敬着，他妈的，就跟了老子这么些年！”

“哈哈，笑一个吧。我看你笑起来贼得挺好看。一看你笑，我心情立马变好。咳，这烟不错，小鸟呢！我只在叼着烟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人。酒又不喝，没有你老兄那海量，所以往往不能够尽兴……”

“好了，好了，烟你拿着。再去弄点吃的，饿着呢！酒我也带了，整两口，今天情绪不怎么对路，陪我喝点！”朴默打断了王剑的话，从怀里掏出瓶泸州老窖。

“得，厨房早罢工了。只有两包榨菜，还有点生花生，家里带的。”

“那就够了，喝好了就搬我那里去吧。房租婆的那点钱我给你付掉，年前就先窝我那里。”朴默拧灭烟头，在凌乱的桌子上腾出些空处。

王剑扣好上衣的纽扣，找出两只杯子，把酒给倒上，略有所思地说，“你那边我就不过去了吧，我的生活习惯和别人不同。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

 朴默楞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他是理解王剑的，他自己也曾迷醉于那些扬在上空的籁曲，乃至于现在也还能够分明地感受到那些流质对他生命的牵引。从憧憬到绝境，从火焰到冰天，他也一样选择了岩石，也一直相信着一些瀛洲蓬莱般的彼岸的呼唤；也总以为只要石在，火种不会熄灭的神话。只是这些年一直奔驰于满面尘土的上空，总也不见得那个湛蓝的颜色在自己的脸上能够留下什么值得鼓气的萌动。这年头，火焰山那最旺烈的燃烧，也只留下了莽莽白雪；能够点燃天堂的火柴头只能攥在童话小女孩手里，美丽的童话也只能以死亡的悲剧来演绎点豆大的意义。

烈酒的意义，在冰冷冷的时候，给朋友喝出点暖意，给自己留一口惨淡前行的勇气。朴默推开空瓶，从兜里掏出1000块钱，递给王剑，淡淡地说：“现在我只有这点，该够你付到年底了，今年先过去吧。”

“好，够了。”王剑凝视着灯光，接了过去。

“快五点，我也要走了。房租婆也要给我下通缉了，呵呵，明—不，今天我回店里整理一下，想办法盘出去，熬过今年再说了。”

                                                                                                   （待续）

默,

 觉得自己是这铁屋子里的老鼠，醒在一群熟睡的人旁，跳着黑色的舞蹈！不知道为哪些生灵划一个漆黑的句号！

 也许背负太多，顶上能够享受到的阳光就显得格外的稀薄。但不想郁郁终生，我忧郁，但抗拒着颓废，因为我不想沉沦。忧郁是看清楚而缱绻，虽没有透彻的豁达，但即使深陷困顿，纯粹的依然纯粹。人总得为自己在局限的时间里留下点镂痕的足迹的。

很不愿意带着目的性地和你这样交流，害怕亵渎了我们这份恬淡的情谊。但是我现在需要帮助，所以几次欲言又止的念头，今天算是如涓流出。如此开门见山式的说话，于我是需要一种勇气的。求人帮忙，不见得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而更多的是难堪与无奈。只是我的信念一直支撑着我的勇气，督促自己继续往前爬行。

在这个权势能够支配一切的社会里，我不知道前面是不是穷途，是不是末路，既然我还愿意，还有勇气走自己的路，那我就得向前，哪怕是得爬着去。我不打算用“丈夫不作寻常死”来掩饰自己的疲惫与不堪，我只是有些骇异为什么每一种前行总是搅拌着太多的牺牲，牺牲我的欢乐，牺牲我的爱情……我分明到了卢梭所形容的那个孤零零的地步 。

咳，我一直试图把能够表达我深处的思想和个体生命的体验的那种恰当的语言找出来，我想表达的不只是我所看到的东西，而是那些我洞察到的东西。但是，我发现没有什么比语言更为贫乏无力的东西了。

在我们的相遇和接触里面，在对你短暂的接触里，我感受到了您对生命的真诚，不像与其他人的交流一样，你可以领他们去水边，但你无法让他们喝水。那些人都是在天晴的时候，硬把雨伞借给你，而在下雨的时候收回。所以，我能够忝颜着试图得到您的帮助。但是，困顿人要获得别人的帮助，“困难”得首先被证明真实存在而不是虚妄的，这必然得扯出沉淀内心深处的故事。这于我是残忍的！“有情如何不丈夫”，但是男子立于天地间，必得携一把锈死的锁，把心事埋葬深处，不得喧于人前。这些扎根于内心深处的积淀，是可以激励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

然，正如自己札记里所说的，这些年，我一直不断地问津灵魂回归和自我解放的合轨统一，以促进自己精神的提升，自己思维的重新建构。我用我全部的人生体验和智慧，体味着自己从平静到沉静，从机智到睿智，从浓郁到沉郁的蜕变。如一枚橄榄，入口清淡，回味则甘馨而邈然有余；如一枚槟榔，咀之嚼之，浓烈而归于平淡，臻至质而实崎，矍而实腴的境地。或如法师谈禅，明心见性，拈花微笑，南山不语；或如秋末晚菘，小叩大鸣，春初新韭，性灵成趣，洋溢着生命莫大的愉悦！我在自己的经历里，塑造了自我精神的殿堂，自信自己的人性里漾着些许的神光。

 我并不想饶舌，没有人能够给出天平般公正的评价。何况我一直不敢去品味世故，我讨厌泪水侵略的滋味，本就和风干的橘子一样的躯干，再蒸发点水分，就可以到金字塔给木乃伊做活体模特了。

……一直想尽快地摆脱物质带来的压力，抚慰亲情，尽孝双亲，恭悌兄长，以便专心走自己的文化道路，但是冒进的代价就是一蹶不振……

 为了学费求告亲邻，签写自己署名的借据；为了学业愧对朋友，接过他高4复习的学费；为了肚子汗颜师长，捧下她当月的薪水……最后拿着毕业证复印件出来谋生，原件当成欠费抵押羁留母校……

 不惯于办公室的冷清，尽着青春的冲动，北上南下地折腾，想找到自己可靠的家园，结果冬眠于天坛弄堂夹巷，欲食顽童丢弃残食；劫于邢台车站受困牛城；药迷高碑店，侥幸得脱；醉于蒙古，数宿方醒；心悸云南，书生无力；无奈故里，金华蒙羞，网络不堪行，健身玩过头，还是垢面蓬发无得意……直至武夷一叶茶，略有补助，难弥消瘦……而今方悟道：自己已入魔。

………………

 一连串的混乱，回忆里荡漾的孤独与失败，不光是过错，它们洗涤了我，我没有于此泯灭，相反我更加从容，更加坚定，我怀念未名湖畔老教授的寥寥数语的期冀，我汲取着家人不屈的精神而感恩天心的仁义，我在不断地否定与否定当中肯定了自己。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我更需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获取对自己所要从事事业的话语权，从而赢得生命的尊严与自由！

 之所以如此混乱的告白，是因为了骨性那些陋习，欲求人而又捍卫颜面，欲为之而又囿于有所不为的底线，因为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理想和“陋陋乾坤，吭虎伏鼠”的现实的恶斗，也因为了“食之可长年不饥”的祝馀草精神的选择。得人而语，我相信你能够体会一二，故而敢剖情于前。戴着镣铐的舞蹈，舞的是一种羁苦的风流，这舞蹈只为伤人不为娱人！

                                                                                                                           王 剑  夜书

                                                                     待续